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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服的力量 ———群众眼中的人民调解员高瑞奎(二)
发表时间: 2019-01-11 来源:石家庄日报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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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帮大哥”高瑞奎调解室的墙面上,挂满了红色锦旗。正定县司法局基层科负责人刘新国告诉记者,太多了盛不下,剩下的被整整齐齐码好了放了起来。在高瑞奎的家里,老伴儿专门把各种奖章绶带跟高瑞奎照片摆放在了一起。锦旗和奖章传达的是人民的信任和感恩,这是高瑞奎一辈子捧出一颗心换来的。

       “家人”老高

  43年,近万件矛盾纠纷,调解成功率98.6%。

  数字的背后,靠的是他用数不清的脚步、讲不完的话,还有一片片真情,凝聚出的群众“威望”。正定县“帮大哥帮大姐”人民调解协会副会长祁文芝说,老高在群众中人气儿高、威望高,“只要他人一到,当事人火气先消一半儿。”

  群众为什么信他服他?

  人们信他服他,是因为他跟群众贴得近,真把当事人的事儿当成“家事儿”。

  “都消消火儿,恁这个事儿咱都坐下来唠唠。”一口正定方言,七扭八拐从他嘴里绕出来,再加上憨厚的笑容,让群众听了看了心里熨帖。高瑞奎调解从来不摆花架子。一位同事回忆,有一次解决村子里的耕地纠纷,需要去田间地头丈量土地,那会儿60多岁的高瑞奎跟着大家一起拿着铁锨量地。

  河北广播电视台农民频道《非常帮助》栏目副制片人钱振江跟着高瑞奎到全省各地调解了五六年,亲眼见证了他调解了一千多件纠纷。“60多岁的人,有时跟我们一天跑三个地方,到了现场我们架好机器还能歇会儿,他是一刻也不停。遇到有一方胡搅蛮缠,高伯是真生气;遇到当事人家里有事儿需要搭把手,高伯上手就去帮忙;遇到大矛盾套小矛盾的纠纷,高伯一层层掰开,帮人家出主意想办法。”钱振江说。

  人们信他服他,是因为他能较真儿,能啃下“硬骨头”。

  2011年,在晋州,一家儿子去世,儿媳改嫁,但改嫁不离家。公公婆婆让腾出房子,儿媳不肯,公婆和家里七大姑八大姨便天天找上门,大门不开便在墙上掏洞,院子里还堆起坟头。矛盾闹了好几年,劝和的邻居来了一拨又一拨,矛盾始终解不开。高瑞奎到了,便抓住孙子讲情理,摁着“是否增加一万块钱补偿”两家来回跑了十多趟,两家终于和解,签了协议,儿媳还当场叫了“爹妈”,高瑞奎离开的时候,邻居们鼓掌相送。

 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有些矛盾积怨很深,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,高瑞奎就采用小火慢烤的办法,隔一段时间去调解一趟,兄弟四人为拆迁补偿闹出了人命,他跑了半年;有两户人家,为一块地,官司打了十年,矛盾传了三代,高瑞奎一直惦记了十年,跑了十年,终于促成两家握手言和。

  人们信他服他,是因为他依法讲理办法多。

  李某要翻盖新房,占用了公共通道,邻居们不同意。李某拿出“非占不可”的架势,高瑞奎讲理说法,李某心眼儿里有些动摇,这时,高瑞奎灵机一动,上前指着他刚开始垒的厢房说:“你家厢房离北房太近了,盖起来会影响通风和采光,应该把间距加宽些。”说着,上去推倒了刚垒起的墙根,亲自动手垒起来。李某见高瑞奎为自家着想,还动手帮自家垒房,感觉找到了台阶下,就接受了高瑞奎的调解。

  智慧靠的是积淀。干了40多年调解,高瑞奎满肚子经验,他用得上法讲得了情,能把握火候,找得到裉节儿。高瑞奎生前有好多本像老版课本大小的笔记本,上边一个个记的都是一时调解不开的矛盾,地点、时间、事由、调解情况,列得清清楚楚。“有空了,他就拿出来捋巴捋巴。”老伴儿王孟欣说,有了新进展就注上,一旦调解成功了,他便找来孙辈们的橡皮擦掉,女儿说,每到这时候,父亲就得意地跟孩子似的,“得嘞,又去了一个!”

  调解最终,还得靠一个真心。高瑞奎曾说:“说句实实在在的,干调解让我感到最高兴的事儿,就是大家伙儿的信任。”把当事人当成“家人”,把当事人家里的事儿当成“家事”。对于老高来说,能够在自己的调解下,夫妻不吵了,兄弟不争了,儿女孝顺了,比什么都重要。

       “痴人”老高

  因为心里装着千万个家庭的和谐,自己的家人,自己家里的事儿,在高瑞奎的心里便被挤到了一个角落里。

  刚开始干调解,儿女们还小,对这个“啥事儿都指望不上”的爸爸,心里还是有怨气的。女儿记得,那时候,每到秋收时节,地里经常只有妈妈一个人忙活,“我爸呢?”“管别人家的事儿去了。”实在没办法,妻子王孟欣只能把几个刚下学的孩子拉到地里帮着抢收。

  有一段时间,家里开起了冷饮加工厂,本指望高瑞奎来帮帮忙,可是让他挤奶,他被一通求助电话叫走,挤出的牛奶晒在院子里发了酵;让他去买包装袋,他突然想到了调解的办法,掉头去了当事人家,没有包装袋影响了生产。当时,靠小加工厂已经能赚钱养起一个家,但是丈夫“指望不上”,王孟欣一个人忙不过来,只能关掉。

  这么多年干调解,王孟欣在老伴儿身上唯一沾到的“光”就是,跟着老高上街,会被街坊邻居亲切地叫上一声“帮大嫂”。

  “帮大嫂”王孟欣支持高瑞奎的工作,她跟儿女们说,“调解是好事儿,我们不去烦叨他”。但唯一让她不放心的是高瑞奎对身体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
  年龄大了,高血压、糖尿病纷纷找上门,身体里像装着几个引爆装置。雨雪天气,高瑞奎照样出门。为了找到闭门不见的当事人,他赶早赶晚去“堵”人家。下雨了他穿上到膝盖的靴子,披上雨披,下雪了路滑,免不了摔跤。“有一次摔倒,后腰摔伤,腿上还流了血。”这弹簧拉过了劲儿可就回不去了,王孟欣不厌其烦地叮嘱老伴儿,慢慢儿来,缓缓不着急。可他哪里慢得下来,缓得下来!

  西门里劳务市场,一个来自外地的务工人员,锁骨在工作中被砸伤,面临二次手术,包工头层层推卸责任,这事儿他得管;

  南岗村一家兄妹几人因为征地拆迁款分配问题,闹不和,不过话,这事儿他得管;

  就连辛集的货车司机小孟和妻子闹矛盾,俩人动了手,妻子跑回家,这事儿他也得管;

  ……

  正定县民主街村委会小院配楼的二楼,有一间屋子,挂着第六社区警务室和村治保委员会的牌子,近几年,老高基本在这里安了家。没有儿女盯着,老高更是“放开了手脚”加班加点。

  有远道而来找高瑞奎调解纠纷的问到村委会,在两个楼之间的过道蹲着等他,老高回来,把当事人拉进办公室,一调调到天黑透。去世前,老高还在为村里的集体股权制度改革出主意,连续两天一谈谈到夜里11点。听到高瑞奎去世的消息,村委会主任王秀珍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“咋就没催着他早点儿去休息。”

  68岁那年,眼见着,老人又添了心脏病,儿女们都劝他该歇歇了,他却说,调解这件事群众们都需要,只要群众需要,叫俺干到88、98、108都乐意。这,就是高瑞奎的初心。

  他没有如愿,就连老两口结婚50周年纪念日,都没等到。去世那天距离3月8日,只差了两个月。

  石家庄日报记者 戴丽丽  



责任编辑:王华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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